这里是一个地域的缩影,形形色色,光怪陆离
转去南院急诊,很早之前在轮北院内科急诊的时候就听说过那边非常多事情,绝对不会像北院这边基本上只有内科急症,而且对于外科的伤员,急诊处理的是基本的伤口操作,所以要求不甚高,可以给实习生很多机会。
早早搭班车,同行的有去南院肝胆实习的小雨同学。小雨同学1.81米高,皮肤黝黑样子凶神恶煞,可是就这么有个温柔善良的性格。在车上的时候告诉我一件事。
三天前他晚上在肝胆闲着没事做下去急诊找他的心胸外李师兄(现在南院外科急诊的李医生),去到就刚好出车,是凶杀案。到了离难南院不远的现场,遇害的16岁女孩已经倒在地上多时,左颈动脉被歹徒刺穿,伤口一直深出气管,血流了一个2米直径的圆形,已经凝了,护佳节又重阳士想补液也补不进。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是就不回来的,不过还是尽人事地做了10分钟的胸外按摩,过程中颈动脉已经没有血出来~~
末了他说:歹徒真不是人来的,对一个看上去就没有什么钱的16岁女孩,抢钱就抢钱,不至于如此残忍啊~~
听完,果然和我想象的南院急诊情况相似。恶劣的治安环境、欠缺交通管理、分散而广泛的城乡结合部区域、众多的打工仔和黑工厂~~我相信今天的外科急诊一定令我大开眼界。果不然,开始了:
八点正去到急诊,就看见留观室有个昨晚9点从2米高地方摔下头着地的小孩,和一个诊断了阑尾炎的病人。由于南院所处地区的外科急诊人群多数是外来人员,因此医疗保健意识和经济条件十分不好。所以前者,照了CT说无事,家人就一直嘈着要走,觉得医生叫留观24小时至今晚9点完全是浪费时间;后者,则因为要筹措手术费的事情而迟迟不决定做手术。
一开始没有什么事做,跟着小雨的师兄李医生在留观病房周围转转换换药,然后就坐下。他告诉我,急诊忙的时候是别的科下班的时候,通常什么放学后啊,晚上啊之类的就开始多人了,原因一个是门诊落班了,任务自然就全部落在急诊上,另外一个就是,门诊的落班时间,也就是学生放学上班族归家时间,容易交通事故,打工的人也多开始松懈,容易受伤。所以和我说,一到中午就快点吃饭,吃完就有得忙了。
不过,看来今日不用到午饭时间就开始忙了。
陆续来了几个手指划伤的病人,都不重,观摩了如何打麻人比黄花瘦醉和缝合。
九点多来了个眉弓被吊扇刮伤的病人来换药,前天这里急诊给他缝合的,打开伤口,一道4cm长伤口(极度幸运没有划到眼球),右眼睑已经水肿,上下眼睑不能分开。洗了伤口以后检查眼睛,发现原来是眼内涂了眼膏而病人自己又不搞转动眼球,所以没有泪液分泌导致眼膏干结使眼睑粘连。用棉签蘸生理盐水强行刮去眼膏(粘得睫毛都刮掉了),病人终于看到东西,最后教育他要多动眼睛。
这个病人后,外科急诊竟然开始排队了。不过第一个病人还没有进来,阿sir就来了,两个阿sir同一个madam带住一个拘留所的女犯人来……来……体检?!不但我完全没有听过,连工作这么久的师兄都是第一次看见,以前一般都是来验性病的。在开验单的过程中,很奇怪地听到女犯人同D阿sir们有讲有笑,个女犯人说什么“距地对我地好好嘎,好欢迎我地出国嘎,如果我地想就可以随时去,如果你想尼都可以嘎。我地的生活好幸福……”,而个madam就怂恿她继续讲落去,听到我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等他们走了后师兄跟我说,原来是阿发麟公的拥趸来的,仲劝班阿sir入会添,一般是政治犯才有这种好一点的待遇,如果是什么暴力犯罪的,不拖着来就是很给面子了。系喔!
送走了拥趸后,就是一个很急的双手腕被铁皮割伤的男病人,由于外面还有一堆颇急的,师兄同我就一人一边缝合伤口,幸好没有割到动脉。给病人打了麻人比黄花瘦醉后就不痛了,所以很自由地慢慢练习缝合,效果也很好。
然后:
一个爸爸两个老师抱着个5、6岁的小朋友进来,额头撞爆了。(师兄说,小朋友的皮肤很脆~~?)
一个双手拇指被纽扣压机打中的病人,指侧爆裂。(在牛仔裤厂打工的人因为长时间作业而精神疲劳,类似这样的病人其实数不胜数,今天后来又来了几个)
数个手指外伤来换药或拆线的病人。(可见之前也很多。师兄也放手全部让我处理)
一个说肚痛的病人。
有必要说说这个我吃饭前看到的病人。此类患者急诊医生最无奈。以前的急诊病人据说有挂号限制,不是快急救的或者不是烧到39度以上的就不可以挂急诊号,即使晚上来也唔该明天看门诊。现在医患关系紧张,患者最大,所以随便挂号。拿实际上很多急诊资源就被浪费了,急的病人和不急的病人都是急诊号,如非紧急情况还是按号排队。就像这个病人说肚痛,一般看了不像急腹症,都会先推去内科看,内科搞不掂再来外科急诊。有次周日师兄遇上一个病人,极度典型地代表了这么一类患者:
“医生,我腰痛。”“痛了多久啊?”“啊?十几年吧,不记得了~”“这次特别痛吗?”“也不觉得啊,一般般啦。”“那你来急诊干吗?”“因为今天星期天我休息嘛~”(倒下加无语)
中午小睡后下来就看见师兄处理一个前臂骨折的病人,本来打石膏就可以了,不过病人掌部有麻木感,恐怕有神经损伤,建议做切开内固定。可是这要上万的手术费。病人听完后就偷偷走了。不是说打石膏不行,不过有毁掉一只手的危险,不能冒险。希望他去下级医院治疗好了,不要走去黑诊所。
给一个下巴撞爆的小屁孩换药洗伤口,被踢了N脚~~
“外科,出车!”
终于等到这句激动人心的呼叫了,广州的120实在是很有效率的,在接到呼叫的3分钟之内医院就要出车,师兄看看手头没有什么重病人就带我一齐上车了。出事地点在附近的海珠客运站,BenZ的急救车看来转动能力奇好,好几次高速急转弯把我甩得头晕,很快就到了。第一次出车的心情异常忐忑,尤其是小雨告诉了我发生过的事情后尤其紧张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事实并非想象那么血肉模糊,一个汽车维修人员在几乎3米高的大巴车顶失足跌落右膝先着地再头部着地,一面的血,要工友搀扶。检查了一下伤口出血已不严重,但是右髋部剧痛,活动不能,应该是着地时骨折了。
送院过程中医生会做初步体检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司机又把我甩得头晕脑胀甩得病人痛苦不堪,没有办法,回院最安全。回院后给他缝合了头部的伤口,开完X线检查后,又即刻有个头部跌伤的小孩由家长带来,已经呕了很多次。还好没有昏迷过去,意识很清醒,检查头部不见大血肿,即刻开了CT单去检查。回头那边又来了几个手指外伤的换药拆线,我搞好了以后出来就看见骨科的人在看片了,那个病人是转子间骨折,可是没有押金的情况下他的深圳社保又不能在二院用,所以磨蹭来去就转院了,而且要求转去正骨医院!说实话虽然名字是颇专业,但好的西医骨科医院并不是它,不能只凭名字而去。转送的时候他们又叫了一个黑心救护车,从南洲路送去东风路竟然要400文!广州120的出车费才108文啊,可惜不能送他。
那个小孩还没有做CT,原因是一离开妈妈就狂哭,打了镇静药还是不行。告诉家长,CT是要做的,没有问题最好,一旦有问题就不好说了。终于做了CT回来一看,皮下血肿并颅骨骨折,对合良好。幸好有后一句话,所以建议他家长留院观察24小时看看血肿消退如何。可是家长不知怎么的,是担心留院又要钱还是什么的,坚持自己回家观察,汗,你来做医生吧。
近8点又出车了,这次110打来的“预告”的是车祸,谁知飞去了后却发觉吃诈糊,公交车和私家车Kiss了,由于急刹车所以有个乘客撞了一下腰有点不舒服,自己说没有叫救护车,而我们都来了,叫我们来的110却迟迟还没来。末了自认出车倒霉,空车而回。(打120自救比较可靠啊)
回院处理了个痛风结节的病人,在肿大的痛风结节逐点逐点挤出恶心的牙膏状痛风结晶和脓液,立刻又要出车了,这次比较严重,跳楼的。
驶入城中村的小路中,看不到有跳楼的出现,起码是没有人围观。有个阿sir在某巷口叫我们入去,场面立刻不同,在阴暗狭窄的小巷中,三、四十个全副武装的阿sir严阵以待,依我看来就像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后抢险一样。地上蹲着一个头部和身体都有擦伤的女人,师兄就向前问有没有更重的病人,怎么说这个阵象起码有个血肉模糊的吧。谁知“就是这个了,她从三楼跳下,有个蓬挡了挡”。扶上担架后我们私下议论,“可能是扫黄行动啊,然后就为了不被拉走而跳楼!”(厚街的吸毒人员纪有暗香盈袖录片中也有在拘留所中为了制造病情被释放而吞打火机的事情发生)
回院后有个摔伤的病人就嘈了,也算是她不好彩,8点那次出车她就来了,可是前面有痛风那个病人,出车回来后处理痛风病人后又出车,又不能招呼她。于是师兄处理跳楼病人,我就给她清创缝合。
真是痛苦,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清创缝合,却搞了我一个钟。那个病人手手脚脚背上全是划伤,左腰胁部有个15cm长的大切口,里面满是细沙,结果要打麻人比黄花瘦醉给她用生理盐水和双氧水洗了N遍。末了缝合完毕后才跟我说屁股上还有一个伤口,真是气爆了!又不早说!可以一起处理的嘛~~
出来后那个跳楼的CT结果出来了,真实好彩,什么事都没有!原本以为是流莺的她的老公也出现了,原来不是扫黄,是她在打麻将赌钱,阿sir查上门了为了躲躲出窗,却掉楼了(暴汗啊)~~他老公更搞笑,说要告公半夜凉初透安局,说是把他老婆逼跳楼了(暴汗Again~)~~
凌晨一点来了个拆线的病人,真不明白都什么时候了竟然来拆线。他20天前缝合却一直没有换药,今天来拆线,线都长肉里了!很多人以为换药就是涂涂消毒水,自己都可以搞,其实换药最大的目的是医生检查伤口情况啊。没有办法,慢慢搞,痛也没有办法~
最后来了个玻璃划破脚趾的病人,缝合的时候终于知道什么叫“十指痛归心”了,打了麻药还很痛~~
深夜没有外科的出车,我在外科急诊的愿望和期待,在一天就完成了。